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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0年,路遥问她:你到底是谁?原来,她竟是真正的京城格格

发布日期:2022-10-01 20:47    点击次数:56

文/潘彩霞

1980年,路遥在《延河》杂志当编辑,有一天,他收到一篇稿子。作者署名叶广芩,因文笔很成熟,他怀疑是某个老作者用笔名写的,于是写信问道:“叶广芩,你到底是谁?”

叶广芩没有回信,几个月后,他们见面了。而她的身份,让路遥大吃一惊。

叶广芩

01

1948年,叶广芩生于北京,是家里的第十三个孩子。

叶家祖姓叶赫那拉,叶广芩的父亲叶麟祥是慈禧太后的亲侄子、隆裕太后的亲弟弟,她是名副其实的京城格格。

生她那年,父亲已经60岁了,在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陶瓷系教书。

老来得女,自然对叶广芩多了惯纵和偏爱,即使她胆大包天地闯了什么祸,父亲也是一脸慈爱。

尽管家道中落,但昔日的殷实还在,大四合院里,热闹非凡。

父亲雅好戏曲,哥哥姐姐们也多才多艺,晚饭后,“生旦净末丑霎时凑全,笙笛锣镲也是现成的,呜哩哇啦一台戏就此开场。戏一折连着一折,一直唱到月上中天”。

热闹中,幼小的叶广芩不断穿梭其间“裹乱”,这个淘气小人儿,大家都亲昵地喊她“耗子丫丫”。

闲时,父亲就牵着她的小手,教她唱戏,给她讲故事,历史文化知识悄然潜入心田。

这样的亲密时光,在1956年的一天戛然而止。那天,母亲哭着对叶广芩说:“你父亲殁了。”

不满八岁的叶广芩,突然长大。那年,妹妹四岁。

叶广芩父亲简介

父亲去世后,家中开始靠典卖过日子,母亲不忍与旧物相别,总是让叶广芩提着东西去寄卖行讨价还价。

一个玉如意,只能换一点棒子面,一家人勉强度日。走进商行时的屈辱和母亲脸上的愁云,叶广芩终生难忘。

母亲含泪说:“你长在贫困之家,要争气,此时咬得菜根,即便他年得志,也不能为绮丽纷华所动。”

为了生活,母亲去街道工厂做工,叶广芩每天多了一个任务——去幼儿园接妹妹。

有一天值日,去晚了,妹妹一个人缩在墙角。那天,四站地的路程,她背着妹妹回家。一路上,妹妹趴在背上为她唱新学的儿歌:“洋娃娃和小熊跳舞,跳呀跳呀一二一……”

清脆的童声中,泪水顺着叶广芩的脸颊流下。

中学毕业后,为了早日分担家庭重任,叶广芩进入卫生学校学医。

1966年,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运动爆发,一夜之间,身边的同学都神奇地穿上了旧军装,只有叶广芩,还是一件不合身的小花袄,下摆和袖口接了又接,站在人群中,显得那样格格不入。

皇亲国戚、贵胄后裔的身份,让她自卑又羞愧。

学校停课了,家处在风雨飘摇之中,同父异母的哥哥们大多进了牛棚,大院里,只剩下叶广芩和母亲、妹妹,空得让人害怕。

每一天都惶恐不安,父辈留下的线装书铺天盖地,大量的书籍字画、精美瓷器随时都可能招来祸端。

整整半个月,叶广芩偷偷整理,名人字画烧了,古瓷摔了。那一声声脆响,也预示着家的毁灭。

青年叶广芩

1968年,学校要分配了,军代表来家里征求意见时,母亲正病着,她患上了青光眼,双目视力已接近于零。

母亲请求军代表,尽量分配得近一些。军代表动了恻隐之心,把叶广芩分配到陕西一家国防工厂。

离家的日子一天天临近,有天晚上,当医生的四嫂来了,谈话间,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。临走,她留下十块钱,叮嘱叶广芩无论如何要带母亲去医院看病。

如四嫂预料的,医生把叶广芩单独留下了,扣着的病历被翻过来,上面明明白白写着:亚急性播散型红斑狼疮。

那是绝症。

面对母亲时,叶广芩把眼泪咽下再咽下,不到二十岁的她,过早承受着生命之重。

母亲什么都没有问,她摸索着拆掉自己的夹袄,为叶广芩改制了一件厚厚的棉坎肩;她用家里最值钱的波斯毯子,为即将离家的女儿换了一床没有补丁的被子。

告别重病的母亲,叶广芩前往陕西。

那天一早,15岁的妹妹固执地要送她去车站。火车开了,妹妹还在身后狂奔,她的手里,举着一个烧饼,那是买给叶广芩的午饭。

一路流着眼泪,叶广芩被命运安排着,一头扎进了陌生的土地。

三个月后,母亲去世,妹妹到陕北插队,家散了。

离京前与同伴合影

02

原以为躲过了厄运,谁承想,进工厂需要填表,从家庭出身到社会关系,往上填三代。

出于对组织的忠诚,叶广芩如实填写,意料之中,她被拎了出来,一通批斗后,被发配到黄河滩种地。

没有亲人,无依无靠,只能将牙咬碎,咽进肚里。

在农场,一位女拖拉机手看她可怜,积极地帮她介绍对象。对方是个翻砂工,根正苗红,提出的条件是,嫁过来要伺候瘫痪的母亲。

尽管明知是“保姆”角色,叶广芩仍然渴盼通过婚姻改变现状,可是最终,她的“格格”身份吓退了人家。

这个念想彻底断了,在荒凉的黄河滩上,养猪、种地之余,她开始自学日语。

在农场劳动六年后,叶广芩终于被调回西安,在黄河厂医院当了一名护士。偶然机会,她认识了西安交通大学的一位日语老师,1977年,他们做了“米面夫妻”。

那时,文学盛行,病房里,一本杂志在病友们之间传来传去。有一次,一位病人一边看小说,一边涕泪交加。

出于好奇,叶广芩拿了过来。看完后,她对病人说:“就这,我也能写!”

为了证明自己能写,她毫不费力地完成了人生第一篇小说,之后寄到《延河》杂志社。

很快,叶广芩收到一封信,告诉她文章留用,署名是“路遥”。信末,路遥问:“叶广芩,你到底是谁?”

因文笔成熟,他怀疑是某个老作者用笔名写的。遗憾的是,叶广芩也不知道“路遥”是谁,所以连信都没有回。那年,她32岁。

几个月后,她到作协学习,第一次见到了路遥。

叶广芩作品

凭借发表的作品,叶广芩调入《陕西工人报》社,当了一名编辑、记者。后来,又在贾平凹和陈忠实促成下,进入陕西文联。

坐在文联的破桌子前,看着窗外的风吹着枯树枝,看麻雀在树上跳来跳去,尘封已久的人和事,不由自主地涌上笔端,试探性地,她写出了短篇小说《本是同根生》。

对这篇家族题材的小说,社会的反映是惊喜,自老舍之后,读者看到了京味文学的复兴。

叶广芩意识到,这条路可以走。48岁,她成了专业作家。

不再回避家族文化,曾经的噩梦也变成陈年佳酿,四合院里的故事一发不可收,家族小说《采桑子》《状元媒》等相继而出。

用纯正的京腔京味,叶广芩把家族兴衰、人物命运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小说中动辄便“在家中开戏”的情景,正是叶家昔日的写照,兄弟姐妹们读过后,每个人都能在其中对号入座。隔着时空,他们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

03

作为一个陕西作家,却以“京味文学”“民国文字”蜚声文坛,私下里,叶广芩有点惭愧。

为了突破自己,她申请到基层锻炼。2000年,她被批准到周至挂职县委副书记。

那年,她已经52岁了。当时很多人不理解,说她下农村是浮光掠影走马观花,待不了半年就会跑回来的,谁料,这一扎根就是九年。.

冬天时,她和同事们在四面透风的会议室里,用热水杯暖着手,讨论着周至的“一二三四”,任凭老鼠“咚咚咚”地从头顶跑过;

夏天时,她穿着旗袍走在大街上,成了周至的一道风景。

不料,有人在背后提了意见。没几天,领导找她谈话:“叶书记,你不能穿这个旗袍在县委大院里进来出去,这个旗袍不正经!”

“去你的土八路,我要穿旗袍。”叶广芩撂下一句,照例我行我素。

为了抓好县里的生态保护工作,叶广芩到秦岭腹地的老县城村蹲守。她居住的小院收拾妥当时,贾平凹为她题写了牌匾:“秦岭一叶”。

和动物保护站的巡护员一起,叶广芩在秦岭钻来钻去。

在村子里,她和农民打成一片,帮他们收麦子,心安理得地吃他们做的饭,也兴致勃勃地看一位张姓农民怀抱一捆竹笋为她召唤大熊猫。

感知着动物的喜怒哀乐,她记录着,思考着。她的笔尖,从京城四合院转向秦岭深山,相继完成了长篇历史文化散文《老县城》,以及一系列动物小说。

经过上百次走访后,2007年,她又出版了长篇小说《青木川》,再现一代“匪首”魏辅堂的传奇人生。

扎根陕西几十年,叶广芩无法忘记她的胡同,她的四合院。退休后,她在北京买了房子,有了家,以此弥补几十年的心理缺失。

重走颐和园时,她去了儿时曾经住过的红门小院,隔着木门,她听到五岁的自己在里面唱:“天长了,夜短了,耗子大爷起晚了……”

坐在门前的台阶上,她泪流满面。

“人生就像是一个圆,它的首和尾最终会连接起来。”古稀之年,叶广芩完成了寻根之旅、身份认同。

一口京片子,一身现代旗装,她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,继续讲述着老北京的故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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